荷兰农业下一步 科技是粮食危机的唯一解?

发布者:网站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9-06-12 22:48
分类:全部资讯 最新动态 生活方式
先进的科技,日趋精准化的农业生产模式,会是解决人口爆炸、粮食危机的解方吗?当无人机、农业机器人和计算机环控设施越来越普及,农业的本质,和务农所需的专业,是否也需重新定义?即使在农业科技首屈一指的荷兰,农民和消费者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飞机从史基浦机场起飞不久,从机舱内往下望去,翠绿的平原上,坐落着一片片格局方正、排列整齐的白色建筑群。壮观的玻璃温室设施,是荷兰特殊的地景,透过精准控制光照、温湿度,终年生产各式各样的花卉和蔬果,让大多数国土低于海平面的荷兰,逐步打造农产出口奇迹。

荷兰西南方的韦斯特兰 (Westland),是全世界温室设施密度最高的区域,这片2400公顷的区域,邻近港口,到机场的交通也十分便捷,各种农产品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送往世界各地。荷兰74%的园艺商都集中于此地,养活了五万个员工和他们的家庭,每年创造的产值高达40亿欧元。

2018年春天刚开幕的世界园艺中心 ,这个设立在一座大温室中的产学合作新基地,野心勃勃的要引领韦斯特兰,甚至整个荷兰的温室设施栽培技术,继续稳坐世界第一的位置。



世界园艺中心的共同创始单位Demokwekerij Westland主任欧文・卡多尔(Erwin Cardol)表示,一开始的构想,是基于伊拉斯谟斯(Erasmus)、莱顿(Leiden)和台夫特(Deflt)三所大学有增建校舍的需求,产业界也希望能够有一个进行研究的专属空间,后来他们决定将两者结合,七十家厂商联合投资成立了这个中心。

中心内除了有办公设施、教学场所、商业展示空间,还有一座座小型温室隔间,可以作为教学用途,也可以让园艺商进行各种试验。在这里,厂商可以快速找到学术团队,为他们解决问题,快速开发新技术。

“我们想让产学之间能够在这里产生更多的连结,激发灵感,发展出更多创新的计划,用有限的自然资源,生产健康的粮食,提供永续的产品,这是我们的责任”,卡多尔说。他列举目前中心里几项主要的研究,包括生物防治、使用生物刺激素(Biostimulants)来改变西红柿的风味 、植物生长调节剂和LED光源等项目。



虽然研究项目十分多元,难以一一说明,卡多尔指出,整个中心的研究整体来说仍朝着几个大方向前进,首先是让温室从消耗能源的设施,转化为生产能源的设施。这样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几年,也有一些阶段性的成果,可以用更少的能源,来栽培特定作物。

“我们还有一个更大的野心,就是不使用土壤,来栽培出更多的作物,例如蔬菜、切花等”,卡多尔说。



负责规划世界园艺中心水循环系统的Priva公司策略开发专员扬・韦斯特拉(Jan Westra)指出,荷兰的法律对于温室栽培业者的有严格的规范,必须妥善回收水,而精准的管理灌溉,对业者来说也可以增加收益。

他举例,草莓这类柔软的水果,容易因为水分拿捏失准造成烂果,他们先计算植栽需要多少水,在夜晚时先保持在低水位,再让计算机系统根据气候来决定要不要多浇水,如果晚上吹了干燥的风,就多浇些水。整体节水了三成,产量增加两成,还节省了10%的人力,“草莓如果烂掉了,还得花人力去摘干净,同时又没有任何产值”,韦斯特拉自信满满的说着他们的成果。然而,这样精密的计算机环控系统,也所费不赀。

科技的发展 让人思索农业本质是什么 

先进的科技,日趋精准化的农业生产模式,会是解决人口爆炸、粮食危机的解方吗?当无人机、农业机器人和计算机环控设施越来越普及,农业的本质,和务农所需的专业,是否也需重新定义?过往和农业密不可分的自然和农村文化,似乎也渐渐失去了他们的意义。即使在农业科技首屈一指的荷兰,农民和消费者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

2018年六月,荷兰忠诚报(Trouw)公布一份两千位农民参与的民调,其中有八成的农民表示他们想转向更生态友善的耕作模式,七成认为集约化、出口导向的农牧生产已经对自然环境产生压力。

和阿姆斯特丹仅有一岸之隔的阿尔梅勒(Almere)市,这块40年前为了纾解阿姆斯特丹人口压力而填海造陆打造出的新生地,正为了2022年要举行的“园艺博览会”(Floriade)而忙碌着,面对这个十年一次的盛会,阿尔梅勒主打的概念是绿色城市。



在世界各地,居住在都市人口越来越多,都市规模持续扩张,在对于未来城市的想象中,如何拓展都市农业,让都市居民更进一步参与食物生产的过程,都市不再只是持续消耗资源,而能够走向自给自足,是一大目标。位在阿尔梅勒市中心的艾列斯应用科技大学(Aeres University of Applied Sciences),也参与了园艺博览会的规划。

艾列斯应用科技大学教授迪纳德・艾科尔(Dinand Ekkel)指出,20%的荷兰农民未来会慢慢退场,另外20%已经开始转向小规模、友善生产的模式,但仍有60%维持现状,以大量外销农产品来获利为目标。
 


艾科尔一边分析,一边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他解释,在现有的食物供应链中,从最源头的农民,到最终端的消费者,可说是在这条线的两端,毫无关联。随着消费者意识提升,对于动物福祉、友善生产、食安等要求也越来越高,加上荷兰有世界唯一一个以动物福利为诉求的政党,在150席国会中,占有5席,给予产业压力是很大的。

但对于农民来说,他们也觉得自己受到消费者误解,认为消费者不够了解农业现场的真实状况。艾科尔再画了一个圆圈,接着说:“让消费者和生产者之间重新连结,这是我们想要努力的方向”,双方有更多的认识和互信基础,才能够顺利推动改变。

艾列斯科大另有一处专门实施畜牧教学的德隆腾(Dronten)校区,这里的学生大多来自传统农家。艾科尔观察,虽然他们已经在课程中,增加一些友善畜牧生产的内容,目前选择上这些课程的学生不多,加上对大多数老师来说,过去所受的都是工业化畜牧的训练,要建置友善畜牧的课程,还需要一段时间。但艾科尔认为,友善畜牧是未来的趋势,虽然会成长多快,或者成长到多高的比例,还是未知数,教育系统仍然应该及早开始转型,来因应这股潮流。

农业转型新发展 未来食物的基地

持续研发各种尖端农业科技,今年刚举行百年校庆瓦赫宁恩大学(Wageningen University & Research),是荷兰“农业硅谷”的核心,基改与基因编辑技术、人造肉、农业机器人、可食昆虫等对于未来食物的研究,都是这个校园里热议的话题。但在校区周边,许多以小区支持型农业(community supported agriculture, CSA)型态经营的小农场,也受到不少消费者欢迎。

骑着脚踏车,满头白发的里奥・史托斯纳德(Leo Stroosnijder)到位在贝纳康姆(Bennekom)市郊的新一轮农场 (De nieuwe ronde)农场里,亲手摘下新鲜的浆果。十几年前,史托斯纳德发起了这个CSA农场,也曾经担任消费者会员组织的主席,每年400多位会员和农民开会时,可说是十分热闹的场景。



新一轮农场的会员缴交会费就可以每周来农场采收

新一轮农场的会员,每个人一年缴交192欧元的费用,每周可以自己来农场采收固定的份量。农场目前由两位农民经营,为了更稳定经营,农场主人决定耗资11.5万欧元,买下属于自己的农地,也成功的从会员中募集到足够的资金。Leo认为,他们的消费者组织,采取的态度是不要对农民有太多的限制,信任农民,但在他们遭遇困难时,成为他们的后盾,这是他认为农场能够持续经营十几年的关键。

也有一群消费者,决定采取更积极的行动,拿回生产食物的主权。另一股在荷兰兴起的风潮,称为“Herenboeren”。这个字原本指的是拥有许多农地的大地主,许多佃农为他们工作,他们不用付出劳动,就能过着衣食无缺的生活。

现代的“Herenboeren”地主,指的则是一群集资买下农场的消费者。根据计算,两百个家户就足以买下一座属于自己的农场,聘请一位农民专职生产,在这样的农场中,可以小规模生产多样化的有机蔬果,还能够少量饲养家禽家畜,消费者可以和农民讨论他们想要拿到哪些产品。目前在鹿特丹、布雷达等城市,都已经有Herenboeren组织出现。

瓦赫宁恩大学社会科学院教授迪尔克・路普(Dirk Roep),正筹备在学校附近的埃德(Ede)市,发起一个新的Herenboeren农场。Dirk表示,目前他已经募集到一半的成员,但他也坦言,要找到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距离适中的地点,仍需要一段时间。

小农扎根在土地 人与生态都顾及

留着一头金色长发,打着赤脚,艾斯克・哈格拉斯(Elske Hageraats)刚结束田间采收工作,忙着把当天采收好的栉瓜、生菜和浆果,分别放进每位农场会员的蔬菜箱中。哈格拉斯工作的围墙庄园农场(De ommuurde tuin)农场,位在距离瓦赫宁恩大学,大约30分钟脚踏车车程的一处小山丘上。



围墙庄园农场的外观,正如其名,围绕着一道古老城墙,17世纪时,这里曾是奥兰治威廉三世(Willem III van Oranje)的菜园。1999年时伊斯特・卡勒(Esther Kuiler)租下这片土地,开始在这里实践他对生态农法的愿景。

哈格拉斯在这里实习两年后,现在每年5到11月,在这里担任全职员工,其他时间则是兼职。围墙庄园农场的土地分成八大区块,形状和八卦阵有异曲同工之妙, 哈格拉斯说,分成八区是为了轮作不同的作物,在她的带领下,可以发现,农场中的物种多样性非常高,甚至还有许多外面已经找不到的古老品种,例如一种古老品种的裸麦,植株特别高,根特别深,能够涵养水源,因此在不同区块轮作这种裸麦,就可以达到养地的效果。

哈格拉斯解释,农场和瓦赫宁恩大学的种子银行合作,种子银行提供他们保留的品种,然后也会定期到农场纪录这些蔬果的生长情形,在这片大约一公顷的农园里,就种植了超过400种作物。



围墙农场内作物多样化

尽管对农业充满热情,像哈格拉斯这样有心务农、从事生态农法的年轻人,却很难拥有自己的农地。国土面积小、农业产值高,使得荷兰的农地价格,相较欧洲其他国家来说十分贵,最贵的一公顷要12万欧元,便宜一点的大概也要7到8万欧元,尤其是生产种子的农地,价格最为高昂。比较普遍的做法是向大农去租一小块地,同时也可以向他们租用农机,或者是先在已经经营出阶段性成果,有能力聘请员工的生态农场里打工。

为了彼此支持、共同解决从农过程遭遇的困境,一群荷兰青农、小农成立了Toekomstboeren组织,意思是“未来农民”,哈格拉斯也是成员之一。“我们之中有些人来自都市、有些来自农村,但我们都需要有能够彼此交流农业技术和农事的管道”,她说。目前,“未来农民”已经有数百位成员,虽然影响力仍然有限,他们在各地找寻青农,书写这些人从农的历程、拍摄短片,“我们想让更多人看到我们的故事,知道农业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可能”,哈格拉斯说。



青农Elske介绍蔬菜箱

准备离开围墙庄园之前,我和哈格拉斯聊到现在荷兰兴起的Herenboeren风潮,她笑着说,接下来她即将参与瓦大教授路普的Herenboeren农场计划,只等着能够尽早募集到足够的共同发起成员。

农业生产要继续拥抱科技,或者走向生态?环境变迁的速度,并不会随着人们的争论而慢下脚步。哈格拉斯已经找到她的下一步,未来的荷兰农民,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文章来源: 我们的岛 http://t.cn/AiCuMR7c
免责声明:本网站内容主要来自原创、合作媒体供稿和第三方自媒体作者投稿,凡在本网站出现的信息,均仅供参考。本网站将尽力确保所提供信息的准确性及可靠性,但不保证有关资料的准确性及可靠性,读者在使用前请进一步核实,并对任何自主决定的行为负责。本网站对有关资料所引致的错误、不确或遗漏,概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任何单位或个人认为本网站中的网页或链接内容可能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或存在不实内容时,应及时向本网站提出书面权利通知或不实情况说明,并提供身份证明、权属证明及详细侵权或不实情况证明。本网站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件后,将会依法尽快联系相关文章源头核实,沟通删除相关内容或断开相关链接。来修改内容。

分享到:

更多都市农业